Hooper Valerie

Welcome To My Dark Side.

【翻译】开膛手杰克①

TIPS:

·Terry Lynch写的《Jack the Ripper》(这是一部全纪实的作品)中我觉得很有意思的片段,翻译出来给大家一起看看,没有beta,有什么建议请一定要告诉我~

·想要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还有别的想看的内容也可以告诉我,我翻翻看~


梗概:开膛手销声匿迹的一段时间之后,一名警察的回忆。他说,那天晚上,他离凶手只有几步之遥。


      ......我正转身离开,突然看见一个男人走出了小巷。他走得很快,但悄无声息。很显然,他穿了橡胶底的鞋。这在那个时候可是十分罕见。我站到一边,好让他经过,正当他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我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他了。

      他大约有五英尺六英寸高,穿得颇有些不修边幅,但仅凭眼睛就能知道,他的衣服质地非常上等。我想,他一定曾有过比这好得多的境遇,不过这样的人在伦敦东区实在是太常见了。仅凭以上那一点就拦住他盘问是在没什么充分理由。他的脸长而瘦削,鼻梁倒是生得无比精致,他的头发是发亮的乌黑色。在路灯下,他的皮肤呈现得偏黄,整体来说,他有着一副美丽的外国皮囊*。但是,关于他最令人震惊的一点,是他眼睛里蕴含的那种非同寻常的明亮。那双眼睛像是黑暗里闪烁的光辉一般。他在肩部稍微有一些弯曲,但无疑他很年轻——最多不会超过33岁——他给我一种感觉,就是他是一名在读学生,要不然就是一个专业人士。他雪白的手指瘦长而纤细。

      正当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一种不大妙的情感从我心底油然而生——他身上的气息要比单纯的邪恶复杂得多。我坚定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找一个借口来拘留他,但是我越往深处想,越觉得不合适。我沮丧而被迫地发现,英国警察的处事准则不允许我那样做。我拦住他的唯一理由,只是他也许可能与我们正在追捕的开膛手杰克有点关系,但是我还没有任何立足点能把他和发生的谋杀案件联系起来。的确,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不大对劲,但如果一个人仅仅靠着直觉行动的话,更多反对警方过多介入的呼声就会此起彼伏了。在那个时候,因为始终抓不到开膛手杰克而被抨击的英国警方再也不敢冒险做这样的事情,太不值得了。

      男人走路有些摇晃,我借此为由,跟他攀谈了几句。听到我的声音,他有些急地转身回来,用一种绝对的阴沉眼神望向我。但是他颇有礼貌地回答说“夜安”,并且附和道今天的确挺冷。

      他的声音令我惊讶。它柔美而温和,甚至带有一种音乐感,其中夹杂着一丝犹豫,那是以为有教养的男士才能拥有的声线——那种声音和肮脏的伦敦东区格格不入。

      他转身离开了。就在这时一名埋伏在房子里的景观走了出来,朝着黑暗的小巷深处迈了几步。“嘿!那是什么?”他大喊道,随后招呼我过去。在东区,我们早已习惯了令人震惊的景象,但我看见的,立刻让我的血液冷冻成冰。在那个死胡同的尽头,正对着墙壁的地方,是一具女人的尸体。一滩鲜血甚至还在流淌,一直蜿蜒到街沟里去。那是另一起恐怖的谋杀。我想起那个男人,于是我立刻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跑去,但是东区破旧的小巷交错,黑暗的迷宫淹没了他的一切行踪。

*杰克可能是犹太人,这是很有名的推断了

这是蒙太古·约翰·德鲁伊特(Montague John Druitt)↓是一名重要的嫌疑犯,他的长相是我觉得最符合上文的了——



【原创】PEACE ②(星球大战AU)

TIPS:

·激情摸!我居然那么快又搞了个②出来,真的不表扬一下吗、

·又是AU!还是个大AU!不知道有没有后续,先标个②再说

·借用《星球大战》的设定,但是没有星战的人物出现~

·私设预警!绝地武士信条的“不允许恋爱与婚姻”被我吃掉了。

·不正经绝地!吴邪 X 被吴邪教得也不那么正经的绝地!黎簇,是ONLY❤️

·他们不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

·想要小红心和小评论!给小天使们比心心!

以上都OK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又是冥想?”

      吴邪把蒲垫从房间的角落里拉出来,用原力摆放好它们。黎簇把手缩在自己宽大的袖子里,不满地嘟囔说:“我以为你和那些老家伙不一样,至少你不会让我一直背信条。但你的确一直在让我冥想。”

    “背那些东西太教条,不适合你这种十四五岁的小孩子,所以我放过了你。”吴邪把外套脱掉,盘腿坐在垫子上,“但冥想十分有效,它可以让你集中精力,让你冷静地探知周遭。”

    “是是!”黎簇把自己的袍子脱掉,随便地扔在地上。吴邪皱了皱眉,用原力把它挂好。黎簇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吴邪的声音似乎从渺远的的地方过来:“我们先看一下连接。”

      黎簇沉下心来,慢慢地将自己的原力延伸出去。他飞快地感知了一下周围——柜子、桌子、床,对面闭着眼睛的吴邪。他吐了一口气,走上了那座通向吴邪的桥。

      这是他刚刚来到武士团之后,吴邪和他共同建立的精神连接。这座“桥”实际上是由他们两人的精神触须交织而成的。从不论哪一个角度,黎簇都可以通过这座桥找到他的师父。这样牢不可破的连接,是对他们两个的共同保护。

      黎簇快速地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精神触须。他们都非常完好,并且和吴邪的精神触须紧密相连着。他好玩地敲打了一下其中一个连接处,立刻得到了吴邪的回应。

    “嗨。”吴邪说,他的声音在精神世界里无比好听。“干得不错。我来看一下你的精神屏障。”

    “这边走。”黎簇笑了,他缩回了自己的精神屏障。

      黎簇的精神世界是科洛桑的一个缩影,他已经建造了大概二十几座高楼,以后可能还可以有更多。他快速地检查了一遍那些高楼的墙壁,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因为他几乎刚刚准备好,吴邪的刺探就攻击了进来,像是狂风暴雨攻击者猎人的破旧小屋。

      黎簇咬紧牙关,他想像自己是那些牢不可摧又无缝可入的建筑材料,一滴雨水都不会进来。过了一段时间,黎簇觉得那几乎得有几年,吴邪终于停下了。

     “还不错。”他的声音在精神屏障的外面,黎簇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终于成功了一次。之前好几年他们做这种事情,吴邪总是可以找到缝隙钻进来,然后发现他的徒弟半夜出去开飞行艇。在那之后,吴邪就会带着骄傲的笑容,美滋滋地禁足他。

       黎簇可以感觉到吴邪在自己的楼房外面踱步,然后他说:“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法?你成功抵挡了我发现你的秘密,但却没法阻止我发现你保有秘密。”

      黎簇隔着屏障说:“我知道那些事情,我不能假装我不知道。”

     “很好,你的理由说得通。”吴邪说。黎簇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话里的笑意,他开始感到担心了。“我们就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磨练一下你的技艺。”

      黎簇夸张地呻吟了一声,他就知道吴邪会这么说。

      吴邪教他如何完整地屏蔽自己的思想。“你的情感,就是你的一道屏障。”吴邪说,他敲了敲黎簇的墙壁,“如果你愤怒,或者害怕,或者紧张,或者深刻地爱某个人,就利用它们。感受它,但别让它控制你。把它想做沙漠中的沙尘暴。风暴残酷地吞噬一切,但在风暴之下,还有基石。”

    “我该怎么做到不被吞噬呢?”黎簇问,“绝地不该有愤怒、害怕、紧张或者深爱才对。”

    “那是不可能的。”吴邪说,“但我们要接受那些情感。像我说的那样,你要记住,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不是风暴,你不是基石,你是整个沙漠。”

      吴邪对他敞开了自己的思想,让他看看那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第一次黎簇来到吴邪的精神世界,但每一次他都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吴邪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沙海。沙丘起伏,裹挟着粗粝的热风。黎簇走在那些金黄的沙子上,可以感受到在平静的黄沙之下,吴邪翻腾着的思绪,那里有他对绝地武士团现状的担忧,对朋友的忠诚,还有他对自己的偏爱。黎簇记得吴邪的指令,于是他推开一波又一波的沙浪,潜入他的精神深处。但突然之间,沙丘的形状起了变化,他从一个沙丘上往下看去,竟然发现了一片广阔的绿洲。

      绿洲中树木丛生,有一汪清泉正在潺潺流动。他经过那些长满青苔的石头,感受到了脚底下的基石。黎簇可以感觉到吴邪的想法充斥了这里的一切。

      你好,黎簇。吴邪的声音铺天盖地地卷过来。

      黎簇站稳。他笑着说,你好,吴邪。很高兴见到你。

      通过连接,他说:“我准备好了。”

      黎簇调动起自己的情感。他把自己对于某些绝地武士团的陈词滥调的厌烦铺开,作为了自己的第一道防御。

      然后他想到了苏万,那个黑瞎子的小徒弟。他们在原力上意外而古怪地合拍。于是黎簇立刻抓住了自己对同伴的珍惜,把它们砌在屏障的第二层。

      他想到了同在科洛桑的父亲,他已经有六年没有见过他了。澎湃的思念让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牢牢握住那方渴望,把它堆在第三层。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对面的那个人身上。他整个人都战栗起来。对于吴邪的情感是复杂的,他像学生尊敬老师那样尊敬他,又像孩子依赖父亲那样依赖他,还像朋友之间互相喜爱那样喜爱他。管他怎样,黎簇想,我不想失去他。他把这种占有的情感塑造得厚实而牢固,作为屏障的基石。

      但那些只是他精神的表面,在那之下,他冷静而警觉,像吴邪一样,像绝地一样。

      吴邪的攻击闯了进来。黎簇深知,吴邪的刺探可以做得不留痕迹而十分巧妙。

      他在找寻他情绪中的弱点,薄弱的环节或是太过刻意以至于看上去不自然的地方。他第一次教他的时候告诉过他,用最强烈最真实的情感效果最好。

      黎簇不知道他坚持了多久,但是他知道吴邪穿过的精确时刻。因为他感受到了吴邪看到他的最后一层屏障时那一闪而过的惊讶和羞涩。

     “你做得很好。”吴邪在屏障后充满温暖地说,黎簇修补好那块裂缝,说:“还不够,你进来了,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吴邪用精神触须拍了拍黎簇,“但是很困难,如果不是已经熟悉这项技巧,我根本不认为你有在隐瞒。”

      听到吴邪的赞扬,黎簇感到十分骄傲,他把这层骄傲叠到了屏障上面去。

     “今天就到这里吧。”吴邪说,他站起来,把袍子穿好。“我们去训练场,光剑第三式没忘吧?”

      黎簇立刻跟上,“怎么可能,吴邪。”



【原创】PEACE ①(星球大战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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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银河系……





1.

      黎簇被发现的时候,是九岁。这是一个懵懂无知又天马行空的年纪。

      在那之前他和父亲生活在科洛桑——银河共和国的首都。他们住的楼层并不高,只有1500多层——对于这个平均楼房高度都有5000层的星球来说,他们不过是中等阶级甚至偏下的住民而已。

      但这几乎并不能影响一个孩子。黎簇平凡地长大,平凡地上学,平凡地考虑未来。那时候的黎簇幻想成为一名飞行员,然后开着一艘美丽的飞船经过这条银河里的每一颗星子。

      哦,他当然想过要成为一名绝地武士。他拿家里的手电筒当做光剑,在黑暗的屋子里挥来舞去。然而有一次他太不小心,把手电给甩脱了手,结果被父亲狠狠地骂了一顿。他在愤怒的斥责声里,想着:什么时候会有一个绝地武士带我走呢?去那些奇妙的地方,去见那些奇妙的人。

      凭黎簇怎样想吧,他都不会想到竟然是那样的。

      他九岁那年的一个晚上,家里的供电有些故障。湿度调节器只能发出噪声,却一点都没法工作。餐桌上方的灯明明灭灭,连作业都照不清楚。黎簇点了一盏牛油灯——假冒伪劣的产品,它的味道可一点都不好闻。

      咚咚。

      很清脆的两声敲门,黎簇立刻转头看向了房门。他们家很少有人拜访,而且这么晚了,谁会在1500多层的科洛桑乱跑呢。他还在胡思乱想,门又被敲响了,好像门口那人不确定这户人家有没有听到一样。

     “是谁?”黎簇问。他的声音尖得吓人,他赶紧清了清嗓子。

     “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要杯水喝。”

      声音听上去十分年轻,而且透露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和。黎簇感觉自己心中的怀疑、担忧被一扫而光。他的父亲肯定也这么想,因为他立刻去开了门。

     “真是谢谢了。”

      门外的人走了进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神秘。他把兜帽摘下来,拍了拍自己厚重的长袍。他走过来的时候黎簇看到了他腰带上挂着一个东西。它散发着银色的金属光芒,上面雕琢着精致的花纹。黎簇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东西,他的注意力被完整地吸引过去,这让他错过了父亲好几声让他去倒水的命令。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神秘人的微笑让他脸红了。他嗫嚅了几句“抱歉”,赶紧拿出自己的马克杯给他倒了一杯水。

      神秘人的动作十分优雅,仿佛那杯水是什么琼脂甘露一样。

      黎簇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他始终都在瞥着那个在神秘人腰间的金属制品。

     “你很好奇这是什么,对不对?”神秘人把杯子放下。黎簇本想摆手反对,但是他已经从腰带上取下了那个物件,“看看?”

      黎簇没有理由拒绝。他接过来,担心自己的动作是不是太着急,但是神秘人脸上的表情却是鼓励而包容的。他把那个东西捧在掌心里,仔仔细细地观察。它比黎簇想像的要重上一些,他有点好奇这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他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方形凸起,周围有一圈不容易察觉的凹陷。

      那也许是个开关。黎簇猜想到,摁下去会怎么样?也许是打开这东西内部的按钮。

      然而他的动作远没有陌生人的反应快。他立刻把手搭在了黎簇的手上,“那可不能动哦,小朋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严肃。

      黎簇有些恼怒,这是他发现的——关于这个奇怪又特别的金属东西——唯一一个有点意思的地方。他虽然有点害怕,但他还是很想看看摁下去会怎样。

      我要看,你别管。他想。

      陌生人看上去被震住了,就好像他听见了黎簇在想什么。他的手松了松,然后调整了那个金属物件的方向——“好吧。现在,试试。”

      得到允许的黎簇没有丝毫犹豫地摁下了那个开关。一声短暂的嗡鸣过后,一束蓝色的光芒从金属物上迸发而出,撕裂了夜晚微凉的空气。蓝色的光稳定地停滞着,烧烫了黎簇的心。剑刃的嗡鸣声和黎簇的心跳共鸣起来,他的手开始颤抖。

     “这是……”黎簇说,“这是一把光剑。”他转头看向陌生人,“你是一个绝地!”

      陌生人不置可否,他只是朝黎簇扬了扬下巴,“把它熄灭,小朋友。”然后他站起身,对着震惊的黎簇父亲说:“失礼,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知道这令人难以置信——但是,的确,您的孩子是一个原力敏感者。我对他们没有早一点发现他感到遗憾,我想问,您是否愿意将您的孩子送到绝地武士团接受训练呢?”

      黎簇呆住了。“我?”他声音嘶哑,“我是个力敏?这是……这是怎么知道的?”

      神秘人弯了弯嘴角,“你对我说’我要看,你别管’,对不对?你推了我的思维屏障,我感受到了。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接受过正统的训练,但你居然可以做到这一点……小朋友,你的原力很强。”

      他又看向了黎簇的父亲。“怎么样,先生?”

     “我要去!”黎簇说,他从餐桌后面跑出来,拉住了陌生人的衣服,“我一直想做一名绝地!您、您一定要带我去!”

     “小朋友,”陌生人微微弯下腰,“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黎簇。”

     “好的,黎簇。你要知道,当你选择利用自己的原力天赋的时候,你就很难再回头了。你要想好,以后可没有这样安静的晚上,也很难再看到你爸爸了。”

      黎簇看向自己的父亲。“我会想你的,爸爸。”他说,“但是请让我和他一起走。”

      黎簇的父亲沉默地同意了,陌生人朝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了,黎簇。”陌生人隔着空气把光剑收回了自己的手上,他随意而熟练地将它挂在了自己的腰间,“明天早上标准时8点,我在绝地圣殿的门口等你。”

      黎簇喊道:“等一下,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他拉好自己的长袍,“我叫吴邪,小黎簇。”

      风拍打着吴邪扬起的长袍,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黎簇也跨入了一段自己从没有想象过的未来。


      黎簇紧张地站在圣殿门口。那些高耸入云的塔楼给人一种强烈的神圣感和压迫感,让黎簇觉得自己渺小无比。还有在自己面前的那些数不清的阶梯,庞大的石雕。不过,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生活在这里,兴奋又取代了心里的害怕。

     “黎簇!”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黎簇抬头辨认着声音的来源,然后看到了正在朝他挥手的吴邪。他快步地朝他走来,黎簇眯起眼睛,看到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穿着长袍的人。

      吴邪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另外那个人的衣服颜色是黑色的,脸上还绑了一段像黑曜石那样深沉颜色的丝绸,正好遮住他的眼睛。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得真早,正好赶上那帮大师开早会,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黑色衣服的人插嘴道:“那之后他也许就会被赶出去了。”

      黎簇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人是在对他讲话,他有些生气,鼓起眼睛瞪着他。

     “嘿,”黑衣服说,“小崽子还不让人说话了。”他转过头对吴邪说,“不是我说你,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晚来训练会是怎么一个样。且不说那帮老家伙会不会同意,他自己也很难待下去。”

      吴邪耸了耸肩,“你知道的,瞎子,那件事以后我很少会看错人。他们开会,不是还有你在嘛。再说,你教我的时候我不是都待下去了。”

      被称为“瞎子”的人笑了,“教你的时候你不喊我’师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今你要我帮忙,嘴巴怎么一点都不甜。”

      吴邪立刻说:“师父,帮个忙,这个孩子绝对行。”

    “这还差不多。”黑衣服说,“你呀,整天在外面跑来跑去,不知道整些什么玩意儿。希望带个小孩可以让你少去弄点那些歪门邪道。走吧,外面怪吵的。”他转头对黎簇说,“别丢我徒弟的脸,帕达万*。”

      黎簇本想腹诽几句,但又想到那是一个绝地,还是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黑衣服一看他的表情就笑了,“这小子,你这次估计没看走眼,挺聪明的。”他夸赞了吴邪一句,然后冲黎簇扬了扬下巴,“你可以叫我黑瞎子。我最近刚收了一个小徒弟,跟你差不多大,之后介绍你俩认识。”

      黎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装作很期待地点了点头。黑瞎子拍了拍袍子,然后带着他们走上了大理石阶梯。

      他一路上寸步不离地跟着吴邪,想要左顾右盼但又害怕惹事,只好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他们走到一个房间门口,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吴邪停住了脚步,对黎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黑衣服顿了顿身形,然后抬腿走了进去。黎簇看到房间里坐着大概十来个人,还有几个位置上是蓝色的全息投影图像。

     黑瞎子裹着风坐下,他几乎没有正眼瞧过别的人对他的点头致意。“我们就别废话了,直接说正事。”黑瞎子说,“吴邪带回了一个孩子,想要教他。”

      房间里立刻传来了讨论的嗡鸣声,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说:“多大了?”

     “九岁。”吴邪拉起黎簇的手,黎簇呆了一秒,赶紧磕磕绊绊地跟着吴邪走进去。房间里那些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了他身上,黎簇感到有些不舒服,他找了一个角度,缩在了吴邪身边。

     “他年龄太大了,”一个人说,“ 这时候接受训练已经晚了。他很难控制自己的负面情感,也就不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绝地。”

      吴邪平静地说:“早训练的孩子也不见得都是大师。这个孩子原力很强,定是一个可塑之才。”

      又一个人说,“就算收了他,也不会是你吴邪来教。你虽然有武士头衔,但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你对于绝地信条的领悟还不够去为人师。”

      吴邪叹了口气,“可塑之才需要合理教导。”

     “你的意思是除了你以外,绝地教的都是不合理的吗!”

     “比合理更重要的是合适,”吴邪说,“您刚才也说过他年纪比较大,我受训的时候比他还大,我知道他要走的路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我来教他是最好的。”

      黑瞎子说:“吴邪没有说错。我的徒弟,我相信他。”他舒展了一下身子,“我们也有很多年没有新鲜血液了。那些人的活动很频繁,大家都心知肚明。” 

     “好吧。”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吴邪,带他去换好衣服,剪好头发。”

      吴邪似乎舒了一口气,但他的表情却是平静的。他微微鞠躬,把黎簇带走了。

      黎簇握着吴邪修长的手,抬头喊道:“师父。”

      吴邪捏了捏他孩子特有的胖乎乎的指头,说:“嗯。”


帕达万(Padawan)*:绝地武士用这个名字来称呼绝地学徒。


【原创】黑色曼陀罗(第五人格paro)

TIPS:

·第一次写同人!献给簇邪~白嫖了很久了,也要回报一下组织!

·脑洞来源于之前一篇文章的某个细节,已经向写那篇文章的大大征求过允许啦!

·第五人格游戏设定!没有玩过的也不要紧,我在文章里简单介绍了游戏规则的喔~有游戏中角色出现。

·希望得到小红心和小评论~也希望可以得到一些建议,毕竟我实在经验不足。谢谢大家的关照啦!

·最最最最重要的:人物都不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双箭头万岁!




1.

      马车在不甚平整的泥地上奔驰着,裹挟起伦敦黄色的风尘。

      黎簇坐在马车里,手紧张地绞起了自己的衣服。他压根没想到坐马车会这么贵。这一趟出行已经基本用光了信封里所一并寄来的“交通费用”,而那本来是他视作额外奖励的。不过,如果他可以到哪个地方去,按照信里写的“赢得这场游戏”,他就不会再担心这一点马车费用了。

      他从自己破破烂烂的邮差包里掏出了那封信。珍珠白色的信封,精致而繁复的火漆印,压得平平整整的信纸——上面还散发着高档的香水味儿——这一看就是来自大户人家的邀请函。黎簇反反复复地又看了好几遍,像是不确定这是否是寄给他的一样。

      信上面的文字由一手漂亮的圆体写就,像是那些贵妇人的领结。黎簇其实看不大懂上面到底说了什么,因为他没怎么上过学。他家早就已经没有那个闲钱了。

      不过他有一个哥们儿,姓苏。不知为什么,拥有同一个祖国的他俩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苏公子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儿子,有着一切黎簇没有的东西——比如,暖和的衣服,果腹的食物,一个家。

      黎簇的父母很早就离了婚,父亲又天天喝酒赌博,家里除了高利贷没一点东西剩下。随着黎簇越长越大,来家里催债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一开始还只是慈眉善目地说几句,近些年都开始提刀上阵了。于是黎簇开始卖报纸,把家里的废品拿出去换钱,但是那些绵薄的薪水对于这个破败不堪的家庭来说,只是杯水车薪罢了。这就是为什么黎簇在收到那封信之后几乎是立刻就决定赴邀。

    “亲爱的黎簇先生,我们诚挚地邀请您来欧利蒂丝庄园参加一场游戏。只要您赢得这场游戏,您就可以得到一万英镑的奖励。我们在庄园等您。”苏公子念了出来。他还没有念完,黎簇就打断了他:“一万?你真的没把那些零给数错?”

      苏公子指给他看,“Ten Thousand,”他说,“这要数什么,就是十万英镑啊!要是有那么多钱,能还你们家债不说,都能搬去西伦敦住了!”

      黎簇一把把那封信拿回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凿自己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之后,就拿起信封里的钱,胡乱地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登上了去“欧利蒂丝庄园”的马车。

    “先生,我们到了。”车夫的声音从马车顶棚上面传下来,打断了黎簇飘飘洒洒的思绪。他应了一声,背起自己的包,小心地跳下去。直到把口袋里唯一的那几个硬币都给了车夫作小费,黎簇才有了空闲去看这个庄园。

      这是一个年代久远的居所,但是古老丝毫没有影响它的豪华壮观。他是一个俗人,不知道该怎样去欣赏一个贵族的庄园,但是看看那些草坪、松树,那些尖屋顶、小拱门,他就知道这个地方一定有那上帝降下来的一万英镑。

      现在的问题是,信上没说来了之后他该去哪儿。他面在有很多房子,都有着尖尖的屋顶、彩绘的玻璃窗、可爱的小阳台,门口还有一个马车庭院,但是他该往哪儿去呢?

      黎簇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一根手杖。他连忙跑过去,努力拾起自己的一切礼貌,问道:“您好,我是来欧利蒂丝庄园参加某一场游戏的,”说着他拿出了自己的信封,生怕这个男人不相信自己,“请问您知道我该怎么走吗?”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簇,像是不明白他说了什么。是因为我的东伦敦口音吗?毕竟这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人。黎簇有些窘迫,但下一秒他就看见那个男人点了点头,拄着手杖向中间那栋房子走去。

      黎簇连忙跟上。他低头看着男人裁剪到位而质感细腻的条纹西裤还有那双锃亮的皮鞋,又看到自己肥大的裤子和破破烂烂的鞋子,心里突然有一丝丝难过。

      等到我拿到那一万英镑,我也可以穿着这样。黎簇告诉自己,他拽紧了自己的背包带子。

      男人在房子前面慢慢地停下脚步。他用手杖指指那扇关闭的木门,示意黎簇到那里面去。黎簇站在台阶上鞠了一躬,很诚恳地道谢,那个男人却像是被惊讶到了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回答。

      黎簇以为那个也是参与游戏的男人会跟进来,但是他回头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影子。他没当回事。

      推开门,大厅里黄色温暖的灯光沐浴着他,其他参与游戏的人看到他都围上了问好,可他却想着那个男人深邃的眼睛,还有其中像湖里的银色小鱼一样浮动着的哀矜。




2.

      这几乎是一趟完美的差事,在庄园主召开会议之前。

      他们的住处非常豪华——永远有木头劈啪作响的暖炉、柔软而厚实的大床还有精致可口的餐点,黎簇甚至有一种不想离开这里的冲动。

      直到他明白,“那场游戏”指的是什么。

      某一次晚饭之后,庄园主召开了会议——尽管全程他都没有露脸。他背对着他们,只让自己的声音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一番没有什么实质内容的问候以后,庄园主介绍了整个游戏的规则。每一个字从他的嘴里蹦出来,黎簇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简单来说,就是每场由四个人一组进行游戏。他们将在一片区域内寻找电机并且破译密码,只有破解五台电机之后才可以开启通电闸门离开。在此过程中会有一名叫做“监管者”的人来“围猎”他们,而那个孤军作战的人将用一切手段“挽留”四名“求生者”。逃出去的人将会获得奖金,而不幸迷失在其中的人将会——

    “在游戏中遭到处决。”

      此话一出,饭桌上一片惶恐。有人立刻站了起来,大声嚷嚷着这场游戏是多么的残酷与不公。许多人都声援着他的发言,甚至还说不要那一万英镑,想要直接离开这里。黎簇发着抖,用自己能聚集起的最大音量说:“我不要那些钱了。命都要没了,要钱做什么。”

      庄园主大笑了几声:“你们不能离开这个庄园,除非赢得游戏。”

    “是吗?”之前第一个反抗的人猛地一拍桌子,“我现在就走,没人拦得住我!”

    “相信我,”在阴影中的庄园主摆了摆手,“你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那个人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一个女人尖叫一声,直接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她旁边一个胆大的男人凑上前去,把手指放在那人的鼻子下面——

    “他——他,”男人向后缩了缩,“他死了。”

      黎簇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直接后仰过去。他在恐惧的人流中迷迷糊糊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脑海里依旧在回响着庄园主最后的那句话:“离开庄园,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晚上,他裹在被子里看着冰冷的月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他去游戏——这让他在恐惧中悲哀地猜测这是否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月亮。他疯狂地想着要怎样活下去,这个念头几乎要冲破他的皮肤,让他血流成河。

    

      第二天他又累又烦,看见什么都想上去踹一脚。幸好庄园主没有选到他去游戏,不然他肯定尸骨无存。在屋子里无所事事地晃荡了一上午,黎簇决定出去走走,去看看这个庄园里到底有什么——也许他可以看到游戏的场地。提前做准备总是没有错的。

      然而,庄园——不管是从外面还是现在在里面——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庄园。几栋房子,几片草坪,远远地可以看见一个马场,一座小庭院。黎簇拖着步子走进了小庭院,扑面而来的花香立刻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听着风吹过枝叶的轻笑,脚底下的草芽顺从地弯腰,黎簇慢慢地放松下来。他漫无章法地在植物迷宫里走来走去,不去想以后会发生什么。走过几个死胡同和几段无可奈何的回头路,他终于来到了庭院中央,不过他没有想到,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是那个穿着考究的好心人。几簇黑色的花朵零零星星地拥着他,在和美的微风中他闭着眼睛,像是在闻春天的香味一样。

      黎簇一看是认识的,就立刻上前去打招呼。“先生,您好!也在这里散心吗?”

      男人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黎簇的时候似乎又惊讶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黎簇感觉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是等着呢,还是直接走掉。

    “你好。”

      黎簇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是那个男人在跟他说话。他立刻恢复了活力,自我介绍说:“我是黎簇,先生您是?”

      男人伸出了手,“我是吴邪。”他是用中文讲的,黎簇立刻睁大了眼睛。

    “我很久没有遇见过国人了。”黎簇说,“真没想到……话说回来,吴先生,你为什么来这里参加游戏?你看上去并不是缺钱的人。”

    “不必多礼。”吴邪摆了摆手,“我来这里是因为别的原因,钱不是这个庄园唯一的筹码。”他停顿了一会儿,“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黎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昨天晚上没有下来吃晚饭。”他指出,“也没有来会议。”

      吴邪垂下眉目,“我昨晚有些事情,就待在了房间。而且,我不是很喜欢和那么多陌生人在一起的感觉。”

    “可你是要和他们一起参加游戏的。”

     吴邪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模样。这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的样子,小小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黎簇问道,他顺着吴邪的目光望出去,看见不远处一块高起的草坪上站着一个人,正朝着吴邪挥手。那个人戴着一顶高礼帽,穿着一件灰绿色的西装,外套领口却像雾鹗胸口的毛发一样往外支棱着,从远处看就像一只正在捕猎的大鸟。

     “他好像找我有事。抱歉要失陪了,黎簇。”吴邪微微欠身,“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黎簇挥了挥手,然后又加了一句,“很高兴遇见你。”

      他紧盯着那个方向。不多久他看见吴邪走到了那人的身旁,他们似乎说了几句话,然后高礼帽递给了吴邪一个什么东西。他们肩并肩走了。

      黎簇回去了。晚饭时他又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圈,却依然没有吴邪或者那个高礼帽的身影。




3.

      吴邪总是在那个庭院。黎簇想。每一次他去那个植物迷宫,中央一定站着吴邪还有那些微微摇晃着的黑色花朵。

     “你一直在这。”有一次他对吴邪说。这时候他们已经非常熟悉,经常在庭院里面聊天。

      吴邪笑了,“也许吧,”他说,“又也许我们只是每次都想到一块去了。”

      黎簇也笑了。他们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黎簇问:“这是什么花?挺好看的。”

      吴邪低下头,“这是曼陀罗。”他想了一会儿,又说,“曾经有一个戴着小草帽的绿眼睛姑娘告诉过我她的花语。这花长得还算漂亮,意思却不太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庄园主种在这里。”

    “是什么意思?”黎簇问,他把手伸出去,想要抚摸一下那黑色的花瓣,但是半路上就被吴邪制止了。

    “这花有毒,别瞎碰。”吴邪说,“她的意思,是无间的爱与仇。”

      黎簇讪讪地收回手。“的确不怎么样。”

      他们沉默地看着庄园的石头房子。过了一会儿,黎簇突然说:“他们都死了。”

      吴邪皱起了眉,“谁?”

    “参加游戏的人。这么多天了,几乎每一天都有一场游戏。但没有一个人回来,他们都死了。”

      黎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不想死。”他盯着长椅边上孱弱的绿草,“我不想死。”

      吴邪把手轻轻地搭在黎簇的拳头上,“黎簇,”他认真地说,“你不会死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可以知道。”吴邪说,“我认为这场游戏不是毫无胜算的,只是之前参加的人不知道如何去赢。你——我们是四个人,对面只有一个。如果配合得好,就一定可以赢。”

    “可怎么配合呢?我们不知道和自己一起参加游戏的是谁,也不知道场上到底是什么情况,或者监管者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就像瞎了和聋了的羊羔一样。”

    “我的建议,”吴邪向后面靠了靠,“首先,尽量熟悉所有参与游戏的人。其次,就是必须等待。这几天一定会有人可以赢的,我相信这一点。然后你就要在他还没有离开之前,把能问的都问出来。”

    “万一没有人赢呢?”

    “一定会有的。”吴邪的语气十分确凿,“我确信。”

      黎簇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去怀疑。


      一切都像是吴邪说的那样。两天之后,他们赢来了第一个胜利的人,他带着满身血迹磕磕绊绊地回来了。所有人盯着他满目恐惧,但黎簇定下神来,拿着大厅里的医药箱上楼去找那个幸运儿。

    “你好,”黎簇说,“我能来帮你吗?”

      那个人透过门缝,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衣服下面是货真价实的伤口。淤青、划伤,几乎遍布了他的身体。

    “这……都是怎么弄的?”黎簇握着棉签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在有些冰冷的空气中他们两个都战栗起来。

      那人瑟缩着,“监管者。”他嘟哝着,“那个监管者是个怪物。他的手……他的左手五个手指……都是刀!他……我们看不见他,但是他一直在那里……他就这样——”那人把左手抬高,用力地向下一挥,“他们就都倒下了……被挂在绞刑架上……”

      黎簇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到了吴邪。“砍一下就会死吗?”

    “两刀。”那人说,他抱住自己,害怕地眯起眼镜,“然后监管者会把你挂在绞刑架上……但不会立刻死掉,还有一点时间,可以救下来。”

    “被砍一刀受伤后可以治疗吗?”黎簇涂了一些碘酒上去,问题却一刻不停。

    “可以。”那人说,“但需要时间……”

    “监管者行动灵活吗?”

    “没有我们灵活,但他们走得很快。喔,”他说,眼镜睁得大大的,“场上有很多窗户口可以翻,还有木板……可以阻碍监管者。我们没有武器……我们只能逃跑。”

     “我们能知道监管者的位置吗?”

     “他们靠近的时候,我们会有明显的心跳波动。靠得越近,心跳越剧烈。”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只有你一个人……”

     “我运气太好了,”他说,“感谢上帝。我的队友,他们全都死了,然后监管者盯上了我……我就一直跑啊跑啊,看到有一个地窖,我就跳进去,然后我就逃出来了。”

     

    “所以说,他并没有开大门咯?”吴邪用手指敲了敲膝盖。

    “对。”

    “这样的话,这个地窖就是另一个出口。”吴邪分析说,“但是不用开通电闸门的离开方法……我估计只有最后一个人可以这样离开,不然大家都去找地窖跳就好了。”

    “我们现在知道了不少。”黎簇说,“但我依然没有底气。听他描述的监管者模样,那……就是个怪物啊。”

    “别怕。”吴邪说,“总有处理办法的……比如窗户和木板,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你明天晚上应该是空闲的吧?”

    “当然。”黎簇有些好奇,“你要做什么?”

      吴邪弯起嘴角,“明天晚上九点你到这边上那块草坪来找我,我们来试一试翻窗和翻板子。”

      黎簇立刻燃起了兴趣,于是他答应了下来。今晚回去以后,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吴邪明亮冷静的眼睛。




4.

      在这个季节,伦敦郊外的晚上有些微凉。几缕风撞进黎簇的袖管子,他瑟缩了一下,裹紧了自己的外套。从台阶上跳下来,他抬头,能远远地看见那块稍稍隆起的草坪上有一个暗色的剪影。

     “嘿,你比我早。”黎簇招呼说,他搓着手看着草坪上的那一堆东西——几个看上去分量很重的纸箱形成两堆障碍,之间斜斜地靠着一块绿色的木板。

      吴邪用鼻子“哼”了一声算作回答。他踱了几步,眯起眼打量这个简陋的“训练”场地,说:“我们今天就试试板子。”他用下巴示意黎簇过来,“黎簇,你把木板给放下来。”

      黎簇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但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这块木板很大、很高,几乎有他这个人那么高。他刚把手搭上去,就立刻意识到它的厚重。他深吸一口气,把板子放倒。木板刮擦着纸箱发出刺耳的声音,而它撞向另外一堆纸箱时的噪音就更加震耳欲聋。

      吴邪绕了小半圈,捏了捏下巴。“几个问题。”他说,“第一,你的速度太慢,拍板子的场合一般都是监管者在追你,而你的动作如此羸弱——监管者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你拍下板子之前就把你锤倒。第二,你站在板子后面,如果监管者在你后面,你这一板子下来不就是挡自己的路了嘛。”

      黎簇点点头。他又把板子扶起来,在心里比划了一下距离,然后快速地放板,人也往前几步,完美地站在了板子的另外一边。

    “怎么样?”他高兴地回头,看到吴邪脸上挂着满意的神色,“是不是很有天赋?”

      吴邪应了一声,然后又要求他再来了四五次,好熟悉熟悉感觉,加深点印象。等到黎簇的手臂都有些酸了,他们才终于展开了第二个活动。

    “黎簇,你试试过这块板子。”吴邪很费劲地把板子放下来搁好,招呼黎簇过来。

      黎簇皱起了眉,“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你怎么放得这么差劲啊?比我第一次做都差远了。比赛的时候怎么办?不行,吴邪,你也得练练。”

      吴邪摇头,“我不行,没天赋。”他耸了耸肩,“你赶紧学,学好了救我不就得了。快点快点,月色撩人呢,别浪费时间。”

      黎簇嘟哝了几句,然后走向了板子。他思考了一下过的方法,然后一只手扶着木板,以一种及其别扭而缓慢的方式慢慢地走了过去。

   “太慢,对不对?”黎簇自己分析道,“这样监管者在我过板子的途中就可以砍到我。”

   “说得不错。”吴邪抱着手臂,“这个挺难……要不你再试一下,翻回来看看?”

      黎簇想试一试直接跨过去,但发现除非劈叉根本不可能。他挠了挠头,然后一咬牙,手臂一撑,几乎是飞了过来。他摔在地上,膝盖直挺挺地撞在地上。还好是草坪,要是在马车跑的石子路上,他现在手一摸肯定能见血。他龇牙咧嘴地呼痛,吴邪赶紧扶他起来,手在他的膝盖上轻轻地揉动着,“怎么样,还好吧?”

   “还好还好。”黎簇说,“但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再试试。”

   “歇会儿吧,时间还够。”吴邪说,“如果你把把腿扭伤了就麻烦了。你这么卖力做什么。”

      黎簇动了动胳膊,“练好了救你啊。别说话,看我的。”

      他交叉起双臂,用肘关节在木板上轻轻一顶,然后顺着这股劲,整个身子都跟着快速地滚过了木板。他稳稳地站到地上,稍一屈膝,十分轻巧。

      黎簇转身,眼睛直直地望向吴邪。他亮出自己的一口白牙,“怎么样?这身手,肯定可以救得到你吧。”

      吴邪睁大了眼睛,“动作很快,”他点评说,“而且很轻。非常好,黎簇,再多试几遍。”

      黎簇一鼓作气,一连翻了好几个来回,而且一个翻得比一个快,吴邪直喊他慢一点,别磕着了。最后他倒在草坪上,流着的汗顺着脸庞滚到草地上去,他高兴地笑了。

      漆黑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隐隐的月晕渲染着周围的云朵和星星,有种说不出的朦胧。几丝微风从月亮那儿吹过来。

      吴邪也在他身边坐下,用手圈住自己的膝盖,仰着头,脖子曲线很温柔。他似乎在看着天上白色的婵娟。

      黎簇说:“庄园主开会的那一天晚上,我本来以为是我最后一辈子看见月亮。”

      吴邪笑了。

      黎簇看着吴邪笑着的面庞,轻轻地说:“不过,我现在才发觉,今晚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月亮。”

      吴邪什么都没有说。黎簇想,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轻了,吴邪没有听到。

      他们把东西收拾好,约定明晚还是这个时间来练习翻窗。吴邪说他没什么睡觉的意思,想在外面吹会风,黎簇就先回去了。

      拉窗帘之前,他看见草坪上有一个暗色的剪影,像座雕塑,一动不动。




5、

      说是练翻窗户,但是实际上只有一堆破破的石头堆成的墙壁,还有一个生着锈的方形铁圈。

    “这稳不稳啊,吴邪?”黎簇说,伸手去晃了一下,意外地发现竟然没有摇晃。

      吴邪满意地笑了,“不瞒你说,我以前在伦敦上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建筑。你放心,上吧。”

      黎簇呢喃道,“没想到啊。”他走上前去,双手撑住水平的一段铁框,然后把两只脚给拉上来。他蹲在“窗框”上,然后呼了一口气,跳下来。

      吴邪摇摇头,“这怎么行。这太慢了,你绝对会在交互过程中被直接砍倒的。再来。”

      黎簇叉着腰,“那怎么弄?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翻窗方法。”

      吴邪绕着窗框走了一圈,“你试试单手撑着这个水平的框,然后整个人像这样——横过来,明白?”他比划一下,“这样一定很快,你试试行不行。”

      黎簇思索了一小会儿,觉得没有什么毛病。他在窗框前面搓了搓手,对上吴邪鼓励的目光。他稍微后退几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他助跑几步,然后大喝一声,右手撑在了窗框上。细细的铁框撞在他的掌心,有一些刺痛,但黎簇咬着牙齿,借力惯性,他的整个身子都飞了起来。他立刻下沉重心,收回右手,屈膝站在另一边的地上。

    “非常好!”吴邪说,“再来几次,黎簇。”

      黎簇听话地翻了几个来回。他喘着气,说:“你也来试试?”

      吴邪听了以后有些僵硬,但还是上前。他轻轻的呼吸在这样静寂的夜晚如此惹人注意。吴邪一只手扶住竖直的窗框,两条腿踏在水平的框上,然后跳了下来。

    “你翻窗好凶啊。”黎簇说,他嬉笑着拍了吴邪的肩膀。吴邪耸了耸肩,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黎簇说,他帮着吴邪把铁框和石头都拆散掉,“我今天想晚一点睡觉。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为什么?”

    “明天就是我的游戏。”黎簇说。吴邪的动作停顿了,黎簇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

    中午吃好饭庄园主找到了他,颇有礼貌地说明了安排。黎簇下午就和自己的另外三个队友见了面,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与他们的不同——他虽然恐惧,但依旧冷静;那些人几乎都要尿了裤子。

   “明天?这么快?”

    黎簇点点头,“还没有到你,对不对?”

    吴邪罕见地没有回答。黎簇继续说:“没关系,我一定会逃出去的,我一定会拿着那份奖金逃出去。你别担心,吴邪。”他说,拉着吴邪让他做到草坪上,“我会等你也逃出来的,然后我们一起去过新的生活。你出来之前,我哪儿也不去,我就住在白沙街,我一定可以找到你的。”

    吴邪说:“你应该去过好的生活,万一我无法离开这个炼狱呢,你该怎么办?”

   “那我就到炼狱里来。我不怕的,吴邪。”

    吴邪看着他,眼睛里闪动着无法言说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声音沙哑地说:“黎簇,我问你一件事。如果一个猎人爱上了一只鸟,他会怎么样?”

    黎簇愣住了。鬼使神差地,他反问了一句,“我问你,要是那只鸟爱上了猎人,它会怎么样?”

   “它会逃走的。”

   “不。”黎簇说,“爱上猎人的是一只鹰,它会选择成为猎人的一杆猎枪,猎人到哪里,它就去哪里。”

   “我真是服了你了,黎簇。”吴邪说,他把手撑在脑后,“你还是早点去睡吧,养足精神,明天才更有可能会赢。”

   “可是,”黎簇说,“可能今天晚上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准备起身的吴邪停住了。他叹了口气,对黎簇说:“好吧。今天晚上不是很凉,我们就在外面看看星星吧。”

      黎簇爬到吴邪身边,靠着他凝望天空中明亮的星子。他在最终坚持不住睡去之前,看到的是吴邪的侧脸——那么凉,那么悲伤。


      黎簇再醒来的时候,草坪不见了,石头不见了,吴邪也不见了。他坐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前面,屁股下的椅子也摇摇晃晃的。灯光昏暗,要不是桌上有一盏明明灭灭的烛火,他甚至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清楚。

      另外三张椅子上,坐着他的队友。黎簇冲他们安慰地点点头,然后开始观察周围。

      他们身后是一扇巨大的窗户,但是玻璃看上去许久没有清洗过了,看上去十分模糊,但黎簇发誓,他看见了几个黑色的影子在爬上爬下。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转过头来。

      他的对面有一挂半拉未掩的红色帘子,好巧不巧地挡住了后面的人。从剪影来看,对面只有一个人。

      黎簇立刻反应过来,那就是这场游戏的监管者。

      那人坐在一张极其豪华的椅子上,正在把弄着什么东西。他的腿随意地伸着,有一小截露在帘子外面。

      他的裤子看上去料子很好。这句话突然出现在黎簇的脑海里,他立刻晃了晃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赶出去。他正想定睛仔仔细细地再看几眼,突然他的椅子向下坠落了去。黎簇惊呼出声,堕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游戏开始了。





6、

      黎簇用手挡住惨白的阳光,眯起眼睛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所见之处几乎都是残垣断壁,在他们的缝隙之间,甚至长出了杂草。黎簇摸了摸那些废墟,惊讶地发现那些东西竟然是木头。

      不是欧洲的建筑。他推断,这应该是亚洲的木质建筑,这么大,至少是一个大宅子。

      他跑起来,四处寻找着电机。他跑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庭院,中间是一片沙地;但是四周都有着建筑的废墟。中央有一个天线闪着光的电机。

      黎簇立刻跑过去,开始敲敲打打起来。他对机械说不上在行,电机上进度条的移动说不上快,不过他现在没有心跳加速,还可以安心修机。

      他集中自己的所有注意力校准,随着进度条慢慢接近尾声,黎簇感到自己越来越冷静。电机发出响亮的“卡嗒”声,黎簇立刻跑离了这个地方。几乎是同时,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惨叫。

      有人中刀了!黎簇刚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冷静一下子变成了扑面而来的慌乱。他努力辨别方向,朝着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没跑几步就听见了第二声痛苦的咆哮,这片废墟里传来了两声响亮的“当当”。

      丧钟鸣响。

      黎簇害怕地蹲了下来,这时候他的心止不住地狂跳了起来。他捂住自己的嘴巴,目光紧紧地盯着那片突然出现的红光。

      监管者出现了。他戴着一面金色的半脸面具,穿着绸缎做成的长袖衬衫,束着考究的黑色领花。他的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还滴着血的西洋剑,左手牢牢地控制着那个可怜人的脚踝,粗暴地把他在地上拖行着。

      那个被抓住的人惨叫着,他的手无力地在地上划拉,企图从监管者的手中挣脱出来。但是他已经拉下了绞刑架的绳子,把它挂在那人脆弱的脖颈上。

      监管者抬起手中的剑,对着阳光望着。他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的把上面的血迹擦拭干净。黎簇鼓起勇气,想要等着监管者远离一点把他的队友救下来——但是他的算盘打错了。另外一个队友出现了,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绞刑架,在半路上被监管者截住,挨了一刀。

      监管者站在原地,刀在空气中转出了一个漂亮的花。她趁着这个机会忍着痛冲向绞刑架,却在手刚刚摸上那根绳子的时候,又被监管者击中了。

      监管者并没有着急,他似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倒地的人在趴在地上喘气。没过多久,黎簇看到第一个中刀的人胸膛没有了起伏,这时监管者才抓住了第二个人的脚踝,把她拖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时场上还有三台电机没有修。黎簇感觉自己冷汗直流,他知道这个人一定要救下来,不然他们都得死掉。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看到监管者找到了另一个绞刑架,把她挂了上去。黎簇想到了吴邪,于是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分析。监管者在攻击一次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时间,最好是我可以在他砍下一刀前救下她,然后在替她扛下一刀,争取时间。

      黎簇轻手轻脚地靠近,监管者似乎没有发现他。他的心跳现在响得几乎不能让他听到别的声音。他慢慢地呼气、吐气,然后爆发式地一跃而起,直直地冲向绞刑架。他的动作很快,在监管者行动之前就三下五除二解下了那条绳子。他随即跟着那人跑开,但是监管者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给他一刀,而是继续追着那个侥幸逃脱一次的求生者。

      一声惨叫,她又倒地了。

      黎簇暗说不好,他拔腿朝着监管者追去的方向跑去,看到的却是地上的一滩血迹,还有绞刑架上冰冷的一具躯体。监管者已经不知去向了。

      他大口地呼吸着,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没有停顿,立刻出发去寻找另外一台电机。此时场上还有两台电机。

      这一台电机已经修了一半,想必是刚刚死去的两位求生者之中的某一人修过的。黎簇摸了摸头上的汗,继续往下修。

      黎簇觉得那太漫长了。等到“咔嗒”声终于响起,他立刻跑远了。现在还剩一台电机,刚刚那个一直在修的求生者应该也要成功了,不出意外,他们一定可以逃出去。

      他的心跳突然剧烈起来。黎簇赶忙躲进了一堆废墟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看到一片红光越来越近。监管者在追剩下那个求生者,他很快就要进入红光范围了。黎簇不禁感到害怕。

      那人看上去身手不错,他果断地放下一块木板,挡住了监管者的道路。但是一片金光突然从监管者的脚下涌起,笼罩了他的下半身。下一秒监管者就出现在了木板的另外一边。黎簇和那个求生者都被震住了。

      恐惧的蔓延只需要一次闪现。

      趁着此时的慌乱,监管者果断出刀。求生者被疼痛叫醒,立刻跌跌撞撞地开始逃跑。但是监管者的移速比他快得多。那把西洋剑被他举过头顶,重重地挥下来。

      他倒下了。

      监管者满意地擦了擦刀刃,抓住他的脚腕把他拖走了。黎簇的腿打着战,他鼓足勇气跟着他们,告诉自己一定要将那个人给安安全全地救下来。

      他拔腿往前冲,恐惧似乎让他的速度更加快了。这一次他紧紧地跟着那个人逃跑,他就不信监管者可以不处理他这个障碍,就把那人锤倒在地。

      他没有回头看,但是他的心跳声渐渐弱下来了。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找了一个暗色的角落,想要治疗他的队友。可是这时他已经减弱的心跳又毫无预兆地剧烈了起来。他僵硬地看到从另外一个地方走来了监管者,他还来不及护住队友,监管者的刀就毫不留情地挥了下来。

      他拖拽着队友离开。黎簇看到附近就有一个绞刑架,他被挂上后不久就停止了呼吸。

      黎簇狂奔起来。

      他想到了吴邪,还有那个逃出去的承诺。他不敢相信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想到了白沙街,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幻想过的某一个午后,他看到吴邪踏着步子走到那个街头,他从窗户那里看到他。然后他招手,吴邪对着他笑。

      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心跳声越来越剧烈,红光从他的头顶上照下来——这时他听到了一句话。

    “走过头了,黎簇。地窖在那边。”

      那分明是吴邪的声音。




7、

      黎簇愣愣地转过头,看到监管者摘下了自己金色的面具,把西洋剑别在自己的腰间。那双眼睛,那副鼻梁,那瓣嘴唇——那是吴邪。

     “吴……”黎簇支支吾吾地说,“吴邪?”

      吴邪垂下眼睛,“什么都别说,走吧。”

      黎簇反应过来了,他感到怒火中烧,那种令人反感的仇恨和先前默默无闻的爱意交织在一起,成为了烈火中的一把干柴。他扑上去,恶狠狠地揪住吴邪的衣领。

    “你骗我!”他咬牙切齿,“你是监管者!你——”

    “从一开始,我就没说过自己是求生者,黎簇。”

    “那为什么是我?”黎簇的声音开始低沉,“为什么帮我?为什么教我?你说啊,骗子!”

    “我想让你活下来。你有些像我。”吴邪说,“那个时候,如果有人那样教我,也许我也可以活下来了。”

    “你不是问过我,我为什么到这个庄园来吗?我告诉你。我们吴家是大清的一个名官世家,我爷爷在翰林任职,我三叔甚至做到了军机处。大清的国势近年来一直在走下坡路,我们家希望我可以学点西洋的东西,回国以后好延续国业。我到英国学习,但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的家族却出了大事。有一族姓汪的人家因为上一朝的恩怨恨透了我们,这种恨意让他们算计我们长达几辈时间。这一次,他们成功了。他们诬陷我们,向圣上说尽假话,把吴家几乎赶尽杀绝。书信来得慢,要不是有一个月的生活费迟迟不到,我根本不知道我家的动荡。”

    “等到我回去,我的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它成了一片人去楼空的废墟。从那一天起,我发誓我要复仇。我之前是一个书生,本要做的也是一个文官,于是,我杀掉了自己。十年后,我杀掉了当初杀掉吴家的那群人。复仇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本应该回到大清的,但是在当朝眼里,我是一个应该死去了的人才对。我并不想回到英国,那里不是我的故乡。但是这时,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邀请我到欧利蒂丝庄园,说是一份会令我满意的工作。我想,反正死活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了,就干脆地赴邀了。可是到了这里我才发现,他们要我做什么。他们要我延续自己的仇恨。”

    “逐渐我变得麻木。我发现,除了延续那种仇恨以外我没有别的理由继续活着。我残破不堪的家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所以我选择了它作为我的地图。我在这些废墟里杀了多少人啊。但是我看到了你。我想让你活下去。所以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我本不该这样的,但是我犯了错。”

      黎簇骂道,“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要跟我一起出去,我要折磨你一辈子,这是你欠我的。你骗了我,我最讨厌骗子。”

      吴邪温和地摇头,“我出不去的,你还不明白吗?”他走到打开的地窖旁边,走了上去。那个本应该一触碰就滑下去的一片虚空,吴邪却稳稳当当地站在上面,他跺了跺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这里是我的执念,我永远都走不出去。”

      黎簇走到他身边,地窖里传来呼呼的风声——他知道下面有什么,自由,奖金,美好的未来。

    “你不知道你骗我对我有多大影响,是吧,吴邪?”黎簇说。

    “你是我的执念,我永远走不出去。你爱上的猎物是一只鹰。”

      黎簇露出一个微笑,把口袋里的黑色曼陀罗掏出来。他低垂着眉眼,认认真真地把它别在吴邪的领花上。




尾声.

      多年以后,侦探奥尔菲斯来到了恶名昭彰的欧利蒂丝庄园进行调查。他阅读了许许多多求生者的日记和监管者的报告。其中有两本日记十分特别。

      那个字迹有些潦草,侦探推断字迹的主人并不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字迹首先出现在一本求生者日记里,然后在某一天之后,上面的记载就再也没有后续了。

      奥尔菲斯以为他在游戏中已经死去。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在监管者报告里却又出现了相同的字迹。报告的第一页,夹着一朵已经干枯的黑色曼陀罗。



终于练就了一手中土字体……
没有平头笔的怨念……
自己砍断了一支钢笔……又被自己蠢哭

原来铜钱草是会开花的……😂😂被自己蠢哭